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拜访灯塔



我蹲在入海河流的石岸边:
隐忽着普蓝的毛玻璃般的云层
像熔岩一样炤射着闪电的形体,
振翮嬉玩的海鸥掠过水面
沿着楼宇间秀蓝的滑道仰冲
亲吻天际垂直的空间。
当健傲的身子停在水上,
它们弯曲的颅颈和梳理羽毛的喙
丝毫不为之困扰。

跟着在云层里隐闪的羔羊绿光芒,
我跨上水坝后侧的桥,
海鸥们一只一只歇在灯顶,
似乎等待着弓形路灯的遴选,
广告在栏杆上留下的胎记
仿佛城市未愈的烫伤……

我到了海边:
一片不论澎湃与宁静都被我熟识的海
涌游着几颗陌生的塔状浮标;
洒下徐徐璨光的
黄昏像被黄、紫的门笺糊成的灯笼,
一根绳芯多余的存在便能命它濒死,
而隐藏着忧虑的雨夜的云层
正倚仗着赫利俄斯的谢幕沉重地压来。

西面灯塔的防波堤仿佛倒扣...

到灯塔去

超越语言的特征赋予了艺术价值

而非赞美

鸟笼

夏天所有的景象给了我崭新的触动,为何我从前没有这样的感受呢?领悟来得如此之迟,使我陷入静谧的绝望。“黑暗中仓库看守人提着灯,来来回回地跑着。”有时候我感到太过坚强是个问题,我像夜一样冷酷,不掉一滴泪,却承受着难以想象的沉痛。与绝望不同的是,沉痛能够认识到自己的所属。但有时我意识到自己的情感因细腻而不极致,不足以用“触动”形容,大剂量的绝望使我灵魂的一部分麻木了,或许这也是沉痛的特征之一。

我需要理解光。

秋天是结束的季节,我可鄙的沉默与怨恨像一对彼此倾诉的伉俪,它们也很快就要死灭了,和夜里的云层一样,在工业显著的灼烧下燋卷。黄色是落叶和悔恨的颜色,而红色将尸体与养料葬入坟茔。我并不讨厌夜晚...

大多数情感都处于灰色地带,那些能被词汇形容的只是它们位于极点的形态而已。

一、城市的星宿

星宿的光将屋顶高耸的影子衬举,
夜空缀满明淡闪烁的十字架,
锦带花丛里蛐蛐押下的韵脚
像初秋的回暖一样远近相和,
阴影与凉寒中的吻
顷刻像桂花的芬香一样袭来。

给像王冠一样被你送来的云息,
它正待在金色拱壳的中心;
给看似宝璐一般牢固的记忆,
它顺着丝绒的褶沟熠熠回流;
彼刻我们曾在灯下热拥以吻,
故也给被光芒眷顾的幸运儿,
因为情人们眼中的火星
正形成发热的灯芯。

给我你背脊上的河道,
给我能照亮彼此臂弯的
火光的闪频里凝固的光芒,
我的光,
在上升的道路间我们有幸相遇!

二、默契

郊村的景与人像镀了锡一般散碎,
抢攘的吐息弥漫甜薯与椒盐的气味,
我想起那座人影崚嶒的大厅
吊灯上一环乙字支起的盅形,
当盛...

我们都不能彼此治愈,这种孤独太可悲了

我常常在想    宇宙只有一个太阳
为什么撕逼的影子这么多这么像

Healey/March

他们把车停在影院外面。天空像浸了水的丝绸一样是接近夜晚的颜色,郊野的边际没有山,也没有建筑,缩小的植物跟苔藓一样排列在边界上,盛着太阳四分之一酣睡的形体。在这条吞噬同色的生产线上,霞红也被搁置了。马什像冰刀一样窄的鼻梁在一侧投出一个光洼,脸孔全是阴影的那面冲着希利。

不论形状还是空间,希利的胸膛和背心(沿兜形湿了一小片)间都刚好容得下一只桃核,毛发油腻的棕色也和涎水咂过的桃核一样亮。

大部分时候都是这样,一连好几周都没有新案子接,他们连印广告都要考虑尺寸,而且一直在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。有工作的晚上(看顾客付的钱就知道有多微不足道)他们都莫名地疲倦,从对方神经质或尴尬的微笑里看见自己,对方...

沉痛的人

趁着黄昏未在幕紫色中睡去,
在阿波罗的火种殆尽于无垠的蓝
连一滴宁静的浑黄都不剩之前,
声称告别了屎的过去的人
转身就对肉欲扔下两张钞票,
你走吧,
对那为博一时欢愉而抚慰他的人他说,
自认为声音像锥子那么尖凉。

在这天里头,霞光没有云彩的托衬
就像撞向火苗的蛾子翅散开了,
同样也没有凉快的地方歇落。
光秃秃的金色!沉痛的人自作自受
落入夜的恐惧的獠牙,
兰波对他吹起了口哨:
想做狐狸,这人还太年轻!
他自愿坠入未知的神态
显得堕落而低贱,
沉痛的人拖着镣铐,垂头丧气。

穿过施工的柏油道路上高吭的澎湃,
每当车辆驶过,半空中便留下笔直的鸣声,
恶毒的土地和恶毒的人啊,
他的心中分明有两位天使。
像豆荚一样鼓伏的路灯的光团
在夜的契...

秩序浑成的崩溃构成了美。
太过形式的旋律、太过严苛的色彩、太过标准的面孔,这些产品的丑陋在我看来不言而喻。

晨、正午、黄昏、有流星的夜

被囚禁的诗人

天空中燃烧的缥缃的葬礼!
跌落了几个世纪的隆重如今仍不屑于死,
它用自己的高贵,
宽容和蔼地睥睨蝼蛄的建筑。
天空是不会撒谎的,
这是我拿出的证据:
挥舞在练鸽人头顶的旗帜
是红,也是霞光的金。

离开了我的情人,离开了他
像火舌一样飘绻的发缕,
这额头上浓郁的黑
像一丛四季海棠生长着欲念的光,
这燃烧的恳求也在他盛着链珠的眼眶里
像脉搏一样频现。

离开了圣洁羽翅般展开的白昼,
只剩像表带孔似的
在海边畏缩的梨形光团
支起长桥装饰霓虹的脊骨!
可怜的海岸泛起了茅糜的雾,
它自得的潮湿在夜晚、在礁石边悠然诉苦:
“海的爱情谋杀了我!”
你这没有眼见的白痴,
睁开你海鸟的豆珠眼看看,
像被折规好的口袋巾,整座海滩
在几小时前还被海的深色包...

献给我的情人

再也忍不住你嗔恼的央求,
送给你最后一首诗。
夏天快要拉起帷幕的时候,
我的演员,我只能谈些严肃事情。

——像橘子皮一样裂开的天空,你说,
洒上了金色的肉汁。
——这个季节在日落前花尽气力将汹涌的欲望
油辣辣地洒下,
它像干掉的肥皂水那样留下的花白的印
倒使我更为欢喜
——我以为你变了、开始讨厌下雨?
——我在谈一件严肃的事情。
你的眼睛像图钉的顶儿那么圆亮,
闪烁着挑衅,准备收拾词语,
睛明穴边的道子像一张蜷折的崭新的票
连最细的影子的边缘都界限分明,
你略带灰白的唇頾和羞赧的舌尖
像一株龙吐珠以赤冠舐去花萼上
被影子着染的血红。

我的情人……我真不该站立着
划开胸腔中的火柴,
此刻那点激亮的焦炭
正一寸一寸地下挪灼烧,
比起独...

1927

Pebble&Salt Creek

战争刚刚打响的时候,我和弗洛拉都感到奇怪。从一九一二年秋天起我们就住在泰晤士河边,离那些湿泱泱的大街上叫嚷的事件不远不近:各种慷慨激昂的演讲、酒桌辩论、日报上敦促你囤积日用品的广告、新张贴的征兵令、攒动的警盔跟披风早就让我们烦了,更何况在我们刚到的时候,注意力就始终没从黑伞、淌着污水的闸井、桥边起吊机的乌影、水管在夜晚敲击墙壁的声音、捣蛋的报童帮派和烦人的烟雾上离开。一九一五年的我们终于无法忍耐了,坐火车离开雾都到肯特郡的梅德斯通去,之后在东塞萨克斯的乡下游荡了半年,去布莱顿坐轮船到了法国布鲁塞尔,北上穿过比利时和荷兰。到达德国时,我们只去了法兰克...

存在是其本身的耻辱。

热夜题

玛瑙浮水珍珠散,瓷釉濡沫银丝真。 
新街生阑如椽进,旧栈李酒日生魂。
元和浔阳琵琶事,今谁还君一曲轮?
稚子不解愁云态,苦饯却尝烈香存。

灵的道路

当你注射了三盎司波德莱尔的耻辱,
正像面对黑影般的潘神,还有这幅画面里
其他所有母亲与少女扭动遮掩的酮体;
当我注射了三盎司这码事,朋友,
我的灵掠过天花板,
光线的火印同我一齐逃窜窗外,
穿过树枝反剪紧拱的手指
和街区姿势嶙峋的血管,
隐埋激情中的灰色终于开口:
“事实上,当我开口说话,我就背叛自己。”
比起唾弃我的笔,
我更唾弃这十根直伸出来的手指
根本没有希望能够握拢。

我痛恨背叛和这些重影般的自我!
怎样的原罪使我降临在这个世界
还像饕餮一样吞食别人的屈耻?
我因不知廉耻感到可耻,
有时甚至像混淆帘帷上的的涟漪
与舢板后的尾波,
无动于衷又责难于此,自作自受。

当我仍然只是幸福的婴儿时
曾经受过上天的祝福:
这个人会为了...

幽灵

我坐在板凳上,在黑夜中乘凉,
遥望楼阁之下的篝火聚集而起,
如炬的光影映照着两只人影的苦涩。
悼念死者!悼念从那亡界投来目光的幽灵——
它橙黄的眼神中裹着冷蓝的焰心。
我虽瞧不太见,却已被剥得赤身裸体。

火焰不时滚落的金色的指环
将时代的碎尸抛却在了土地上,
周遭冷却的灰烬充斥着凡人的怨艾,
唉,不要去听!
时间这段绳子的前后两方,
不正冗拢在火舌的尖点燃烧?

在火焰中央的阙影,我也看见我的爱人:
他的腹肌像草丛中的垒石隐约隆起、
像埋在沙地的椰子
令我时刻嗔贪着其中的汁液。
不要去听!不要去看
火焰之中你熔融的苦涩,
实在与你的泪水无关。

因为人生有了rust的存在就会更美好!!!

Rust:

为什么人生这么美好?????大叫


成为本人:



没有什么感想想发,只有对Rust的思念


想象一面水银没有抹匀的镜子,它只能映照出其他天才的幻影,现在危险的是,这面镜子有自己的意识和苦恼

夏天

我想要成为男孩子。

小时候,每当我这样告诉母亲,她都会用手指捏我的脸颊哄着我。而我也在小学的头几年都把童年的胡话当作童言无忌,直到那些不适感突如而至,似乎从某天开始,我在公共澡堂洗澡总会感到羞耻,而我与同性朋友的谈话愈发不能有一层隔膜。我想穿上男孩的篮球运动服,想像男生那样讲耿直的笑话、呲开牙齿不被说是不像样,想要剪短头发。这些秘密伴随着那些因过去而起的争吵,和父亲手中总是紧握着的二锅头酒瓶。

那样的记忆没有起点,最终在父亲住院以后浑浊成一片。

父亲在我六岁那年开始赌博,我也从未探究原因,只是在被放了两年的高利贷之后,我们终于卖掉了外祖父送的房子,住进租赁的斗室。这间以日历海报权当壁纸的...

夏日

(一)

夏日的遗忘作用开始呈现
像拳头在方向盘上捏紧了
盘旋几圈

城市的公园涌溢人群
归属海湾的浪潮给沙滩描出白边
言谈像汽垫遗弃在了早晨
当即被螺旋的力道斩断

热晖舀出一地的浅穴
星星点点,那些吟称不会逝去的事
——盘旋的蝉声里潜伏的布道!

当你漫步跟着金黄色
它也在傍晚的深空上出现
像穴水倒影中的沉痛一样
何种的颂歌都不再能洗刷

(二)

凝视掸开的水滴在景色表面舞蹈
水洼中的涟漪坠落、撞击、拉伸
雨鼓在剪夏罗丛边破裂了
泥巴上留下缱绻的青粉色

想想这么一个人
不望向海面就得成为瞎子

沿着黄春菊出没的踪迹、泥泞和这些身影
水渍炤耀,晃动投射
深渊里栖息的浓黄的残羹
坚韧的光芒像石子一样聚拢了
飘摇的磨砂的冷色
同...

结尾有点感人,让我不想做现代人了

日落大道的拐点

卡尔把那些粉末从锥纸斗倒到掌镜上,手指在纸缘发出碾碎败叶似的摩擦声,镜面原本几块无色的痕迹被盖住了,接着粉末再由卡尔的指甲划成四条,余下细小的白点分布在那些痕迹以及间隙上。他递来一张五欧元(卷得稍稍粗过笔芯):“你先试。”这时那个男人打开隔间的门,他瞟了眼镜子经过他们,那种匆匆一过的态度如同只是睨到困在玻璃里面的、亟待消解的虚像。他不是很在乎,快感覆盖在鼻腔黏膜,一些起泡的铁锈到达视神经,无论就其形式还是就其真正含义。他看着卡尔裸露的手臂背面,他的肤色比小麦色稍沉又比蜡黄色稍轻些,于是他琢磨他曾在太阳底下晒了多久。卡尔低下头,再起身时摁着鼻翼仰头,他看见他额上的汗滴和快解的微...



……尽力不要让个人的阴影在政治中显现,但到头来他还是发现西西弗斯的巨石从倾斜的长廊上滚下,就像使唤左手插钥匙,尽管知道怎样做却还是拧错了方向。卧室一侧的镜子映照着办公桌上的地图,折痕在图例上留下影子,浮在银色的表面。他在梯形阳台上抽烟,脚底下是被黄昏笼罩的矮牵牛和重瓣丝石竹,坠落的火星蹁跹熄灭在空气里。

“格兰特,戒酒不是用烟草代替的意思。”他听见他说,好不耐烦啊。尽管如此,他仍然把雪茄粗胖的身体夹住,字母要比那一圈银条黯淡。顺着滨河路遥望,他想象哈德逊河在夜晚的情形:船只和行人连成一片,像照片在翻动;远际的桥仿佛联结了河岸建筑的窗户,月亮使它们稍稍发光;到春天,波浪下面总像藏了东西。...

你只是看其他人怎么说
你不是一个亲历者,却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会那样想

要是他能像从前那样面对着日程拥有一种天真的紧迫,那么怀着这种尽力不要难堪的希望,尊严不至像现在这样频频缺席,让一切被斩断的联想抖落成白皙的空余。那种尚可称道的资本在一次周六的散漫后溃成了尘土,现在将来的轨迹都只像一场赌博尾声的定局。他用脚跟把鞋子揿下来,撑开伞骨搁到玄关的空处晾着。

她同通常一样在沙发上等他,与他相比没有什么不快的隐忍。比起从前他的确是更加讨厌雨天了,大部分欣喜都滑往相反形式,直到像水滴流出伞面那样不知所踪。潮湿、裸露皮肤到别人的目光下、大多有关逃亡的打算被否定,他无比讨厌,没有哪个季节的雨天的冷意能让他一瞬间想到这一切。

他问他们今天什么时候开始,他祈盼着一种迅速而又知其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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